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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表于 2008-7-11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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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泣编年史大赛参赛作品——《幸魂》(完)
愤怒、憎恨、情爱、悲伤、贪婪、堕落、嫉妒……
曾经纯净美好的多米纳斯呵,为何在拥有意识和思维的时候,学会了背叛。战火燃烧了整片大陆,可怜的缇奥斯大陆在哭泣。Shaiya,伊泰安女神所创造的世界,正在崩溃——
“丑陋的多米纳斯遍地都是,疯狂的他们向女神挥下了利刃……这样的生命,没有存在的必要!”
黑暗的灵魂发出尖锐的哀鸣。
“不,他们是多米纳斯,是我们亲手创造的生命啊,尽管有部份被黑暗迷惑了心,但总有一天,他们会醒悟。”苍白的灵魂颤抖地悲吟,善良的她正忍受着空前绝后的悲痛。
伊泰安,神女伊泰安,创世之神伊泰安,再不复往昔容颜,当肉身被冰冷的利刃刺中后,灵魂刹时一分为二。善与恶,希望与毁灭,光明与黑暗……不断争斗,直到——世界的末日。
“薇丝娜,你在看什么?快点走,城门快要关了。”少年衣裳褴褛,蓬头垢面。
“哥哥,那里有个老婆婆……”比少年年幼的少女指指不远处的墙角,尽管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大而清亮。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皱起眉头。墙角蜷缩着又脏又老的婆婆,双眼呆滞,一动不动,一看即知是被家人残忍丢下的。她太老了,即使带着逃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何况路途中还要分享食物与水。
战争,无休止的战争已经延续了很久。可怕的战争夺走了很多人的家园,无数的塔里奥希斯和多米纳斯战死了,更多无家可归的在逃亡。然而,整个世界都在硝烟中,哪里才是净土?
他们的父母、亲人,相继在战争中死去,如今,只有他和妹妹仍在战火中挣扎。昨天才到达这个不知名的城,清晨又传来战争的消息,许多人在逃亡,他们也不例外。
“走吧,薇丝娜,我们帮不了她。”少年普罗顿沉痛地说,拉过妹妹要走,可妹妹却停滞不前。
“薇丝娜!”
“哥哥……”薇丝娜眼里有泪光,咬咬唇,她哽咽。“至少……至少给她一点吃的吧。”
“不行!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了。”
“对不起……”咬咬牙,薇丝娜甩开哥哥的手,往墙角跑了过去。“薇丝娜……”哥哥在后面叫,却没有阻止。
蹲在老婆婆身前,少女自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半个面包,递了过去。“婆婆,给。”
呆滞的老人迟钝地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少女。天空灰色一片,少女的眼睛像明月般皎洁,带给人片刻的光明。
“……”老人蠕了蠕唇,发出沙哑的声音。
“给你。”把面包塞进老婆婆地怀里,薇丝娜忧伤地说,“对不起……我只能帮这么多……”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颤抖地拿着干硬的面包,混浊的眼里隐约闪动泪光。“……谢……谢……”
薇丝娜摇摇头,吸吸鼻子,转头看向哥哥,普罗顿的脸上同样有无奈和悲伤。
“再见。”轻轻地诉说,向哥哥走去。
“——等等!”老人突然暴发力量,扑了过去,抓住少女的脚腕。
“呀!”薇丝娜惊呼一声,吓了一大跳。普罗顿奔了过来,抱住妹妹,敌意地瞪向老人。“你要做什么?”
被喝斥,老人惊恐地放开少女,蜷缩起身子。“对……对不起……我只是想……”
“想什么?”普罗顿沉声问。
“呃……”老人浑身打颤。
“你吓着她了,哥!”薇丝娜瞪了眼兄长,蹲下身,温柔地注视老人。“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老人点点头,在怀里摸索着,拿出一颗珠子,犹豫了下,递给少女。“这个……给你们。”
“咦——”
“拿着。”放进少女的手里,老人突然严肃地说道,“当那个时候……到来时,捏碎它!”
“什么?”少女不懂。
“走吧,城门要关了。”老人提醒,这一刻,她仿佛一扫之前的死气,神采奕奕。
普罗顿一看不远处的城门,果然快要关了,拉了妹妹就跑。
薇丝娜回头再看一眼墙角的老婆婆,捏紧手中的珠子,跟紧哥哥,一路跑出了城门。
人们纷乱的奔跑着,混乱一片,谁都没有注意到墙角的老人。
天空越来越暗,浓浓的乌云在向这片土地压来,老人慢慢地起身,破烂的衣服发出淡淡的荧光,斑白的发丝徐徐浮动,眨眼间,老人的身影消失了,唯有一淡金色发丝,身穿纯白纱衣的女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然而,来往的人们,仿佛看不见她,从她身边匆匆跑过。
战火不息,在神消失的年代,灾难和怪兽肆意大地,死亡的影阴笼罩了整个Shaiya世界,已经没有退路,在灵魂被一分为二的刹那,憎恨与愤怒无法遏抑。
死神的镰刀一挥而下,判定了所有生命的终结。
高峰之巅,黑衣黑发女子冷眼看世界,一臂高举,朝天的掌心凝聚一团力量。
“毁灭吧!让一切都消失,把这些丑陋的生物全都毁灭!”绝美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妖艳而魅惑。
站在她身后的白衣女子背过身,双手交合放在胸口,缓缓地闭起双眼。
黑色的光球脱离掌心,直冲云霄,刹那,灰暗的天空被撕裂了般,爆破出无数的流光。流光四散,射到大地,摧毁无数的城池,击破无数的高山,冰川河流崩溃,沉睡在地底的怪兽惊醒爬出地面……
世界末日,到了!
天地动摇中,白衣女子流下晶莹的眼泪。
在森林里奔跑的少年少女惊惶失措,他们不知道该跑到哪里才是安全的。天要塌了!数不清的怪兽袭击他们,他们拿着剑疯狂地砍着,大地在震动,裂开许多口子,稍有不慎,便会跌进万丈深渊,永不复生。
“啊!”少女猛地摔倒在地,少年急急回头,砍倒一只怪物,拉起她。
“痛!”少女的脚拐了,身上伤痕累累。
“坚持住,薇,你能行的。”普罗顿抱紧少女。
“哥哥……你一个人跑吧。”薇丝娜喘着气,虚弱地说,“我……我真的跑不动了,筋疲力尽了。”
“别说傻话!薇,起来。”普罗顿大喝。尽管自己一样快到极限了,可依然不肯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要活下去。
“可是……神还容许我们活着吗?在女神消失的那刻,身为多米纳斯的我们,有活下去的理由吗?多米纳斯触怒了神,毁了神的信任,罪有应得啊!”薇丝娜痛苦地呐喊。
“我不管!不管什么多米纳斯,什么塔里奥希斯,什么神!我只知道我们是个生命,有血有泪会哭会笑会悲伤的活着,凭什么夺走我们活的权力?薇丝娜,我们一定要活到最后,除非世界灭亡,否则,决不能向死神低头。”
望着普罗顿坚定不移的眼睛,薇丝娜咬牙点点头。在兄长的撑扶下,站起,一拐一拐地奔跑。
跑了很久,没有目的奔跑,沿路遇到许许多多的尸体,有多米纳斯的,有塔里奥希斯的,更有怪兽的。真可笑啊,争得再多,也争不过天灾地祸,神既可以创造世界,亦可毁灭一切。
一个不稳,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普罗顿护住妹妹,薇丝娜撑起身子,正要爬起来,发现一直带在身上的珠子掉在地上了。
“别管那个,薇。”普罗顿拉起她。
“不,这个很重要。”薇丝娜扑过去,正要抓起珠子,突感头上一阵寒风。
“小心!”普罗顿举刀冲上前,与攻击微丝娜的怪兽缠斗在一起。
薇丝娜不假思索,紧紧抓住珠子,捏在手里。
“咔——”
咦?
薇丝娜大惊,摊开手掌一看,珠子竟然裂了。普罗顿解决了怪兽,过来揽住妹妹。“发什么呆,快走。”
“哥哥,珠子碎了。”薇丝娜一阵失落。
“走吧,薇。”叹口气,摸摸薇丝娜的头发。
微丝娜点点头,一脸伤感。
蓦地,掌内的珠子发出一道光,吸引了两人。光越来越强,刺目。“快丢掉它,薇。”普罗顿一看不对劲,立即抱住妹妹,薇丝娜急急甩手,手里的碎珠甩掉了,但光芒仍在包围他们。
“怎么回事?”全身无力,两人骇然。普罗顿紧紧抱着薇丝娜,身体发软,精神一泄,犯困了。
不行,不能睡!不能睡……
兄妹俩想抗拒睡意,却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缓缓闭起眼睛,相拥着沉睡。光芒笼罩住他们,待到散去,地上已无兄妹二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蛋。
轰隆隆的巨响由远而近,急风暴雨骤然而下,不到半晌,如猛兽的洪水滚滚而来,吞噬了一切。
缇奥斯大陆,成了一片汪洋,所有的生命消逝,世间,终于宁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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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去,渐渐显露出陆地,曾经辉煌的缇奥斯大陆,疮瘠荒蛮。塔里奥希斯和多米纳斯全部被洪水夺去了生命,Shaiya成了一个空寂的世界。
点点星光,飘散在北方大地上,光芒伴随金色的雨点,洒滴而下,金光碰触到土壤,瞬间抽出娇嫩的绿芽,小芽儿越抽越高,越长越快,最后成树,树成林,林成森;水点儿滴在凹地里,汇聚成川湖。金雨散去,晴空万里,茂盛的森林里,传出声声鸟鸣与兽嚎。生命再一次降临在北方大陆,然而,却没有高智能的生命,一如塔里奥希斯和多米纳斯。新生的大地,没有战争与硝烟,她是祥和,美丽,富饶,是光之大陆。
相对于北方大陆的秀丽,南方大陆阴沉昏暗,贫瘠的大地干裂竭枯,丑陋的植物奚落,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到处出没,河流湖泊的水发出恶臭,空气里飘散着毒气,浓浓的死亡阴影笼罩着整个南方陆地。昏沉,阴暗,恶毒,这里是可怕的死亡大陆。
南北大陆的交界处,充满绮丽与诡异。光与暗相间,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阴雨连绵。远古的战争仿佛仍停留在这里,只是从前是塔里奥希斯与多米纳斯的战争,如今成了光与暗的争斗。
失去了伊泰安神女的庇护,新生的缇奥斯大陆自由地成长……
“啵——”
碎石被一阵狂风卷袭,击落在一个半埋于泥土里的巨蛋上,砸出几道细痕。然而碎石的敲击造成的伤害,对于巨蛋而言,微乎其微。巨蛋似乎经历过更大的灾难,裂痕交错,蜿蜒,只是仍未破碎。不知其中是何生物,当大陆露出水面后,巨蛋便存在了,风吹日晒雨淋,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今天碎石的轻叩巨蛋,似乎唤醒了里面的生物。
“啵——”
整颗巨蛋摇摇晃晃,颤抖不止,表壳龟裂,龟裂——那是生命出世的预兆。
“咔咔咔——”
随着碎裂声越来越大,蛋壳完全破裂。有什么在蛋内蠕动,一片蛋壳剥落,更多的蛋壳剥落,粘稠的液体从裂痕里缓缓流出,直到蛋壳完全破裂,两个相拥蜷缩着的生命体随粘液滑出。
暖和的阳光打在生命体上,终于唤醒了沉睡的灵魂。缓缓地睁开眼,初生婴儿般,茫茫然地打量陌生的世界。慢慢地坐起,抬起双手困惑地发呆。另一个生命体也醒了,四目相触,茫然、惊奇、诧异、激动一一闪过,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对方。
“普罗顿……哥哥……”
“薇丝娜……”
少女和少年紧紧相拥,能够再一次呼吸新鲜的空气,看见真实的世界,能听到彼此心跳声,感受暖和的体温,一切都证明了——他们还活着。
当初被光笼罩,两人昏沉地睡去,思绪一直处于真空状态,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直到今天,他们苏醒了,从虚无之界醒来,重新踏上地土地,看见的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过去的世界。
塔里奥希斯和多米纳斯还存在吗?
或者……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多米纳斯兄妹!?
普罗顿拉着妹妹薇丝娜的手,一起走向葱郁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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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接着。”
“哇——”
树下的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住从天而降的果子。“不要一直扔啊,哥哥,我忙不过来。”
“哈哈,薇,我站在上面,只负责摘果子。”树上的少年拥有一头淡金色的长发,俊美的五官,强壮的身体,他矫健而轻松地攀在树上,摘取一颗颗饱满壮硕的果实。
树下的少女比少年小上几岁,银色的发丝长而飘逸地飞扬在身后,兽皮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与少年有些相似的五官要更柔和美丽。弯腰捡起散掉在草地上的果子,捧在怀里,取了一个擦拭几下,张嘴咬下,多汁的水果非常可口。这些便是他们充饥的食物。这片走不到尽头的森林,除了动物就是植物,要生存下去,就要寻找出森林的价值。
日升日落,醒来后已经有许多天了,他们相依为命地在森林里寻找同伴,然而一次次地失望了。一路走来,他们没有碰到任何和他们一样的生命体。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多米纳斯。
“薇,在想什么?”普罗顿从树上跳下,弯腰把地上的果子都捡了起来。
薇丝娜叹口气,说:“哥,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你和我了,那……怎么办?”
“你就在想这个问题?”普罗顿好笑地摇摇头。“别想太多了,不管如何,我们活下来了,那就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吗?”薇丝娜仰起小脸,望着兄长俊美的脸。“我们……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直到生命的终点?”
普罗顿沉默了,笑容渐渐消失,剑眉微拢。“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活着,就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最后的结果是死亡,可我们至少曾经存在过。”
“——有意义吗?”薇丝娜的大眼浮出雾水。最近几天,她觉得很烦躁,从醒来那天,他们就不停地行走,一路上除了砍杀野兽,摘取果子外,根本没有遇到同类。最初还能自欺欺人地相信同伴在遥远的彼方,可是……到目前为止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们的寻找,毫无目的。
“意义……重要吗?”普罗顿问薇丝娜。双眉拧得更紧,一丝阴郁凝结在眉宇间。薇丝娜被他看得打了个颤,呆呆地不知如何反驳。
丢下果实,普罗顿双手扣住妹妹的双肩,沉声问:“薇,难道你现在就要放弃生命?选择死亡,消失在这个世界?逃避现实?是的,我们意外的活下来了,也许冥冥之中是伊泰安女神帮助我们,我不知她的用意何在,我只知道我们有意识,有感知,心在跳,血液在体内流动。你要放弃生命,化为尘土,消逝在空气里吗?”
薇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入兄长的怀里,哽咽。“哥,我……我只是害怕!”
生命是如此脆弱,战争,灾难,吞噬了无数的生命,死亡的阴影久聚不散。有生便有死,明知每一个生命体都不可避免地会死亡,却还要挣扎着活完整个过程,最后……面对死神,意识消亡,灵魂消逝。
这就是所谓的生命吗?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可怕的灾难,也许她懵懂地活着,可见证了整个世界的变迁,她感到绝望。
生命如此渺小,抵不过日转星移,抵不过山崩地裂,抵不过岁月蹉跎。
“坚强一些,薇。至少,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伴你,直到生命的终结。”普罗顿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紧紧地拥抱着她,给她力量。
温暖的怀抱,仿佛真能赐于她力量,她不再颤抖,慢慢地放松身体,偎在兄长的怀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也许,活着,是为这一瞬间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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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他们几乎踏遍了整个北方大陆,却寻找不到任何同伴。不是没想过去南方,可是当初在南北之界时就发现,南方一片荒芜,根本不适合生存,所以他们行走在北方。如今,他们终于放弃了。几乎可以确定,从那场大灾难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兄妹俩。
脱下兽皮和麻织衣,赤裸的身体浸在清澈的湖水里,冰凉的水去了暑气,惬意而舒畅。
“薇,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随性的洗澡。”湖岸上,普罗顿无奈地轻斥妹妹。
薇丝娜浸在水里,清洗银色的长发。湖面波光粼粼,偶有落叶飘落,漾起一阵涟漪。
“哥哥也下来洗吧,湖水很凉爽。”薇丝娜歪着螓首,笑得天真无邪。
普罗顿暗暗叹口气,起身离开。
“你慢慢洗,我去附近看看。”
直到兄长背影渐消失树林里,水里的少女两颊飞上两朵红云,羞涩地躲进水里,只露出一双大眼。
真是……又失败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有点……奇怪,或者说有些惊世骇俗,可是,如今只有她与哥哥,还有什么世可惊,什么俗可骇?不过是以前所谓的道德约束吧?
男和女结合,才有后代延续,血脉的继承。
冲出水面,玉臂往后一划,慢慢地仰躺在水面,只要放松身体,就不会沉下去。天空蔚蓝,偶有飞鸟翱翔而过,宁静的世界,自然美丽。曾经的文明,消失了,掩埋在地底下,作为幸存下来的多米纳斯,是否承担了重建家园的重任?可是,诺大的世界,何处为家园?
便是建立了,也要有生命的延续,才能永恒,不是吗?
而新的生命从哪里来?
双手轻轻覆于小腹上,她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女人,天生有一种本能。那便是生育!是天职,天性,像烙印在灵魂深处,当身体成熟时,便明白了。
身为女子,是幸运,还是悲哀?
“薇丝娜,你要洗到什么时候?”远处传来兄长的呼叫声,薇丝娜回神,急忙往回游,快到岸时,突然脚一痛。呀,在水里呆太久,抽筋了。
“哥……哥……”薇丝娜痛苦地呼喊。
“薇丝娜?”普罗顿敏锐地感到不对劲,飞快地奔回湖畔,就见妹妹沉入水里,不假思索,他跳进湖里,一把抓住下沉的妹妹,拖出水面。
“咳……咳……”薇丝娜边咳边攀住普罗顿的身体,紧紧抱住他,差点在湖水里灭顶,令她心有余悸。
“你看你,我不是说过不许长时间呆在水里吗?”普罗顿责骂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不仅仅是同伴,她是他的宝贝妹妹啊!血缘上的牵绊,还有……
他绝不容许她有一点闪失!
“我……我不小心嘛!我已经很害怕了,哥哥还骂我!”贴在兄长的怀里,不觉地撒娇。
普罗顿抱着她上岸,撩开她粘在脸上的湿发,捏捏她的小脸。“下次不可以再不听哥哥的话了。万一……你叫哥哥怎么办?”
“我……我……对不起。”薇丝娜真诚地道歉。“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
“这还差不多。”揉揉她的头,松了口气,终于露出笑容。
“我不是小孩子啦。”薇丝娜小小地抗议。突然想到自己正赤裸身体偎在哥哥的怀里,羞涩又浮上心头。
普罗顿也发觉了异样,只是皱下剑眉,不在意地瞅她一眼,拿起岸上的衣服。“快穿上,小心着凉。”
“——哦。”接过衣服,低头一件件穿回。“……好了。”
普罗顿失笑,看她一脸沮丧,摇摇头,拉过她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家。我猎了不少动物,晚上我们可以吃到肉了。”
“嗯。”跟在兄长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难道……哥哥就没想过孩子的事?”小声地咕哝。
“——你说什么?”好像没有听到,普罗顿随意地发问。
“啊,没,没什么。”紧张一把,急急否认。
“你在怪哥哥责备你吧?刚刚我是急了,但你自己也要检讨。”兄长一本正经地说。
“知道了。”薇丝娜满脸失望。
走在前面的普罗顿却心情沉重,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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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纳斯是很好的学生,中古时期从塔里奥希斯那学会了很多技术,之后逐渐繁衍,子孙后代继承了祖辈的伟大技术,代代流传改进,繁荣了多米纳斯。可惜无尽的战争,空前绝后的灾难,毁灭了多米纳斯文明。
普罗顿和薇丝娜会的东西不多。但至少知道建造房屋,衣服,武器。随着年纪的成长,阅历的增加,他们慢慢地懂得了更多。至今,他们用石头堆砌成牢固的房子,在房子外耕出一块田地,用来种植可食的农物,还围了圈,驯养一些小动物。制造出方便射杀动物的弓箭,割宰用的匕首,还有长剑,枪等武器。他们很聪明,要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自保。
日子就在忙碌中度过。普罗顿成长为高大健壮的青年,而薇丝娜越发的成熟美丽,当然,在兄长面前,薇丝娜偶尔还会露出小女孩的顽皮。
种植作物和识别草药一直是薇丝娜的长项,而打猎与驯养家畜就交给普罗顿了。
笼子里,关着两只小动物,一雌一雄。薇丝娜犹豫着,手里拿的是一种未知名的草药。为了识别药性,她通常是拿小动物当实验品。虽然有些残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叹口气,把手里的草药混在食物里,给两只小家伙吃。
小家伙吃完后,似乎没什么异状,薇丝娜耐心地观察,过了一会儿,两只小家伙好像有点反应了,急躁地乱窜。
“怎么回事?难道有毒?”喃喃着,突然,她睁大眼,诧异地直瞪笼子。
但见那两只小东西交叠在一起……
呃,薇丝娜绯红了脸。
“这……这好像是……”
“薇丝娜,在做什么?”刚打猎回来的普罗顿看到她捧着脸蹲在笼子前发呆,便发问。
薇丝娜一惊,急忙转身,用身体挡住了笼子,笑道:“罗,你回来啦?”
“要叫哥哥!薇!”
薇丝娜吐吐舌。“我就喜欢叫你罗。”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过来一起处理今天的猎物,晚上炖了吃。”摸摸妹妹的头,普罗顿道。
“好啊。”薇丝娜笑颜相向,拖着普罗顿进屋。
几个月后,薇丝娜惊叹地蹲在笼子旁,看笼内多出来的几只小东西。
“咦?它们生崽了?”普罗顿站在她身后看。
“嗯……是啊。”薇丝娜应道,抬头无意地看了眼兄长,说,“当初我们是在同个窝里捕捉到它们的,也许他们是兄妹呢,想不到可以生出几只可爱的小家伙。”
普罗顿闪了闪眼,随口应了句。“哦,是吗?”
薇丝娜低下头,咳了几声。
“我出去打猎了,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普罗顿看向外面,轻松地问。
“没问题,没问题,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薇丝娜挥挥手,嘿嘿笑道。
“那……哥哥走了哦,乖一点。”摸摸她的头,出去了。
薇丝娜拧起秀眉,看着兄长离开。吐出一口气,不满地嘀咕。“干嘛一直提醒我。是兄妹又怎么样……如果想延续生命,这些都不重要。”
抬头望天空,轻叹一声,一抹忧虑绕上心头。
普罗顿急步远离房屋,走到很远处后,方停下脚步。手握成拳,重重地击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岂不知她的心思?他也有渴望……但他不想那样做。薇丝娜不知道,曾经塔里奥希斯规定,多米纳斯之间不允许有乱伦存在,因为禁忌之子将受到诅咒……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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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弄得很丰富,薇丝娜的功劳最大,她熬了一窝汤,非常地鲜美,普罗顿喝了后,发现精神抖擞,不禁赞叹。
“薇,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嘻嘻,那是加了一些香料的关系啦。”薇笑着说。
“以后谁娶了薇,一定很幸福。”
“哥哥真爱说笑,整片大陆就你和我,哪还有别人?反正不管你娶不娶我,都很幸福啊。”薇微嘟起小嘴。
普罗顿怔了怔,哈哈一笑。“哥开玩笑呢。”
“知道你开玩笑。”薇丝娜耸耸肩,收拾餐具。“哥你早点睡吧,在外忙了一天一定很累。”
“嗯,那我先去休息了。”像逃跑般,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揪了揪发,躺在床上,苦笑。
薇在厨房里慢慢地洗碗。洗完后,到自己的房里,用热水擦拭身体,换上睡衣,把长及腰的银发散下来,缓慢地梳顺。
过了一会,她走出房间,悄然来到普罗顿的房门口,细听里面似乎有喘气声,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进入其中。
床上,普罗顿大汗淋漓,扯着自己的衣服,有些神志不清。薇丝娜鼓足勇气,来到床边,探手轻抚他的脸。
“罗……你怎么了?”
“热……”脸上一阵冰凉,舒服。普罗顿不由自主抓住了薇丝娜的手。怎么会这样热?越睡越热,身体似乎在叫嚣着,想要什么……
“对不起……罗。”薇丝娜伏下身,亲吻他。“我……想要你的孩子,罗。对不起……用了药……可是……只有这个办法……”
忍不住流眼泪,身体却偎进普罗顿的怀里。普罗顿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一个绮丽的梦。梦里,妹妹薇丝娜贴在他的怀里,温柔可人……
清晨,朝阳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抚开额前的金发,淡色的眼在看到怀里的人儿时,瞳孔一缩。甩甩头,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普罗顿纠了剑眉。薇丝娜像猫儿般,乖巧地偎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手指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低喃:“傻东西,终究是让我伤害了你。”
轻轻下床,穿上衣服,出了房间。
关门声过后,床上的人儿睁开眼,但依旧躺着没有动。
普罗顿坐在屋前的巨石上,默默地擦拭长剑。薇丝娜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吃早饭了?”普罗顿问,语气和以前一样平静。
“呃,是的。”薇丝娜低声应着。
普罗顿放下剑,起身回屋,在经过薇丝娜时,顿了顿。“以后——别再这样做。”
“是。”薇丝娜不敢抬头。
普罗顿倏地抱了下她。“傻瓜,哥不希望你受伤害!懂吗?”
“知……知道了。”薇丝娜点头,心里却有些异样。怎会受到伤害呢?她不过是想拥有孩子,让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没有生命,如何去重建家园?
“走吧,一起来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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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用早饭中,薇丝娜突然想吐,干呕。普罗顿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望向她。
薇丝娜捂着嘴,半喜半忧地瞅兄长。
普罗顿闭起眼,暗叹。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罗……”薇丝娜怯怯地轻唤。
“不要叫我。”普罗顿疲惫地睁眼,语气生硬。“你知道吗?你的任性,令我难过。”
“我……”薇丝娜咬咬唇,心里不服气。“我没有错!是你教我,要好好活下去,要延续,必须拥有新生命。可是如果我们都死了,生命消逝了,将如何重建家园?多米纳斯只剩下我们了。我,和你!”
“薇,我的确希望能重建家园,再现我们曾经的文明,可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你不知道,我与你的孩子……是受诅咒的!”普罗顿沉痛地说。是他的错!是他太宠溺薇丝娜了,所以她任性过了头。
“你……爱我吗?”薇丝娜勇敢地直视他,问。
普罗顿愣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爱我吗?”她坚定地问。
普罗顿沉声道:“我当然爱你,你是我的妹妹……”
“不是妹妹,是作为一个女人,别再把我当成你的妹妹,罗!”薇丝娜激动地说。
“你和我血缘相连,你本来就是我的妹妹!”普罗顿低喝。
“我怀了你的孩子!”薇丝娜叫喊,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普罗顿握紧拳头,重重地击在木桌上,扭曲了五官,显得有些狰狞。“拿掉他!这个孩子不应该出生!”
薇丝娜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摇头。“不,你在说什么?他是你和我的孩子啊!”
“薇,哥哥是为了你好!”上前,扣住薇丝娜的双肩,低吼,“你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所生的孩子……不是纯粹的多米纳斯!不,确切地说,这孩子是个异类!中古时,塔里奥希斯就有规定,多米纳斯不能近亲结合!因为近亲结合生出的孩子……是怪物!”
薇丝娜睁大了眼,双手覆在小腹上。肚子里面是新的生命体,是复兴多米纳斯的希望,可是哥哥却执意地要她拿掉他!还说他是怪物?!
“不!我不信!你骗我!”薇丝娜挣脱出他的怀抱,跑回自己的房间,狠狠地关上门。
普罗顿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他怎样才能让薇丝娜听他的话,拿掉孩子?他爱薇丝娜!很爱她!这爱,已经超出了兄长对妹妹的情感!一直克制着,不敢越雷池一步,但微丝娜却轻易地击破了他最后的防护。
薇丝娜趴在床上,边流泪边捶床。
“罗是个大笨蛋!大傻瓜!”不管她生的孩子是不是多米纳斯,都是他和她的孩子啊!就算是个异类那又怎样?是新的生命体,难道因为不是多米纳斯,就扼杀了?任何一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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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次吵架,薇丝娜和普罗顿就开始冷战了。平时说不到一句话,面对面时都不看对方。
十天后,薇丝娜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冷漠的日子,她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冰墙。
“罗,你到底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普罗顿无奈地叹口气,深深地望着妹妹。“我没有生气。”
“骗人,你要是没有生气,为什么都这几天都不跟我说话?”薇丝娜抱怨。
“不是你不想理我吗?”普罗顿问。
薇丝娜瞪大眼。“我……我哪有!明明是你整天沉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普罗顿温和了神色,揽住妹妹的肩。“对不起,薇。其实我在生自己的气。”
“罗?”
“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你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禁忌之子,他会……伤害你。”
“不会的!他怎么会伤害我?”薇丝娜不信。
普罗顿不语,只是紧紧抱住她。
日子又滑过去半个月,薇丝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普罗顿的眉头越拧越紧,终于在某个清晨,用完餐,正打算把碗端到厨房里清洗时,薇丝娜晃了晃身子,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薇!”
普罗顿接住她倒下的身子,一脸惊骇。
他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幽幽地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全身软绵绵的,薇丝娜虚弱地转头,看到伏在床边的兄长。
“罗?”薇丝娜沙哑地呼唤床边的男人。
“你醒了?”普罗顿睁开眼,一脸疲惫。
“我……怎么了?”
普罗顿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摩挲。“薇,听哥哥的话,把孩子拿掉,好吗?”
“不要!”为什么哥哥又提起这件事?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薇,他在伤害你!”
“他没有!”
“你的身体日渐虚弱,难道不是他在作怪?他在吸噬母体的养分!当他降世的那一天,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死亡!我不要失去你!薇!”普罗顿痛苦地闭眼,泪水渐渐滑落。
“罗……”是这样吗?最近越来越体力不济,身体日渐虚弱,还有不久前的昏倒,都是因为孩子在作怪?
“不要丢下我。薇!”普罗顿埋首于薇丝娜的颈间,祈求。因为有薇,自己才能坚强地活下去,如果连薇都不存在了,那活着有何意义?复兴多米纳斯的文明,何其遥远?
“不会的。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你,还有孩子。”薇丝娜抚摸兄长的金发,一向高大强壮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把孩子拿掉吧!”普罗顿寒声说。
“不……”
“拿掉!”普罗顿倏地抬头,严厉地道,“只有拿掉他,才能保证你的健康和安全!否则,我永远都不能安心!”
“只有这一点,我不答应!”薇丝娜不甘示弱。
两人的关系再一次僵化,但比起上次,要好得多。至少普罗顿更关心薇丝娜。时刻注意她,生怕她有细微的闪失。
然而,主因不除,薇丝娜的生命永远都没有保障。
“来,喝些汤药。”普罗顿把熬了一下午的汤端给薇丝娜喝。
薇丝娜感激地接过来。“谢谢,罗。”她以为普罗顿会像之前那样对她不理不睬,却不想他依旧关心她。辛苦地熬了一下午的汤药,是给她补身子的?
吹了吹热气,感动得颤抖,差点捧不住碗。
罗普顿紧紧盯着她喝药的动作,垂在身两侧的手,不知不觉中握成拳头。
轻轻啄了一口,正要咽下,却被浓浓的药味刺激得吐了出来。
“薇?”
薇丝娜回味着口内的药汤,原本柔和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她气愤地把碗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
“哥哥!你为什么要扼杀我的孩子!”她愤怒地吼叫。
“我不懂你的意思。”普罗顿面无表情。
薇丝娜伸手指指地上的碗,冷声问:“这个汤药,真的是滋补我的身体?”
“……是。”
“是?哥,我从不知你这么狠心,这么冷酷!你把打胎药熬成汤给我喝,我是否该感激你?!”
被揭穿,普罗顿没有再否认。“我是为你好!”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薇把他推出房间。“如果你真的伤害了孩子,我——会恨你!”
普罗顿一震,听到薇说恨他,心如刀割。
站在薇的房间门口,束手无策。
夜深了,薇躺在床上,越想越难过,眼泪不争气地直掉。终于,她坐了起来,摸着微凸的小腹,咬咬唇,下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跟哥哥生活在一起,至少在孩子生下前,都不能与哥哥在一起,否则他只会想方设法的伤害孩子。
也许最初是为了复兴多米纳斯而怀上孩子,现在,她对这个小生命充满了爱,这是身为母亲对孩子的一种本能的爱!
收捡了几件衣服,取了一把匕首,打包好后,在兽皮纸上留下几句话,偷偷地溜出家,跑进了未知的森林深处。
翌日,普罗顿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到妹妹的房里看她是否醒了。然而,这一天,他没有看到妹妹,发现兽皮上写的话,脸色瞬间惨白。
薇,离开了他!?
为了孩子,选择远离他!
“不……这不可能!”
薇……薇怎能这么狠心,丢下他一个人生活?
普罗顿嚎叫一声,疯了般地冲出房子,狂奔进森林。
“薇,薇,你在哪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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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丝娜后悔了。
她不该鲁莽地半夜跑出家,北方大陆的森林对于一个怀孕的女人而言,是可怕的!凶猛地动物到处都是,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以前因为有哥哥一起,才能平安地活下来,如今自己独自面对猛兽,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在解决了第五只攻击她的怪物后,她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她想回去,回到哥哥的身边!即使哥哥三番两次的要她拿掉孩子,她也不该如此鲁莽地离开他!
现在,哥哥一定已经看到她的留言了,不知……他是不是气疯了?
想着哥哥,精神有些松懈了。突来一阵兽吼,她大惊,抽出匕首护在胸前。两匹丑陋的炎狼正在接近她,獠牙尖锐,兽眼里露出贪婪。
薇丝娜害怕地后退。如果是一匹炎狼,或许能拼命一搏,可是两匹,一点胜算都没有!
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深吸口气,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凶猛地炎狼一见猎物跑掉,立即追了过去。
薇丝娜越跑越惊心,在森林里乱窜。她不知该跑到哪里才能躲过炎狼的追击,好像哪里都不安全。
当跑到一个陡坡时,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脚一拐,身体向前倾。
“啊!”
整个人滑下陡坡,天旋地转,像球般地滚落。她除了护住小腹,再无能为力。陡坡下是急湍的河流,她滚下坡,掉入了冰冷的水里。
“咕……”
恐惧包围了她,求生的本能挣扎着要冲出水面,可河水太急,她根本无法稳住身体,渐渐地,她无力了,意识慢慢地模糊……
普罗顿疯狂地在森林里寻找妹妹,第三天,在一个陡坡上发现了妹妹的鞋,也发现了炎狼来过的痕迹,他绝望了。
“薇,薇丝娜!啊啊啊——”
跪在地上,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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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醒来,闻到一股腐臭味,恶心得想吐。薇丝娜虚弱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
她……死了吗?
小腹一阵纠痛,她拧眉。她还没有死?
这是哪里?
身体好像浸在粘臭的液体里,她挣扎着爬出。这好像是一条河,可又不像。因为河水是黑的,还散发出恶心的气味,四周一片死寂。跌跌撞撞地走着,没有葱郁的森林,只有丑陋的植物分散着,空气混浊,吸了喉咙发痛。
这里是——可怕的南方大陆!?
“不,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是河水把她冲到了这里?那是什么河?居然从北方流到了南方!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她惊恐地大叫。明知普罗顿不可能会在这里,却控制不住地呼叫他。
求求你,求求你,不管是谁,求求你让她回去!让她回到哥哥的身边!
遥远的北方森林里,普罗顿憔悴地在森林里寻找了无数个日夜,然而再也找不到妹妹薇丝娜了。
他绝望,发狂,最后——守着石屋,怀里抱着妹妹遗落的鞋子,木讷地望着天空。
为了回到北方大陆,薇丝娜挺着大肚子,在环境恶劣的南方大陆上行走。美丽的银发不复光彩,变成了灰色,光滑晰白的皮肤变得粗糙又黑黄。这里几乎没有食物,她只能忍受空腹,喝恶臭的水。
走了很久,仍然没有走出可怕的南方大陆。她痛苦,悲凄,绝望……
终于,她再也走不动了,躺在一个山洞里,像等死般地躺着。眼泪已经干竭,眼睛流不出任何液体,神情麻木。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了,她开始怨恨,怨恨哥哥,怨恨自己,怨恨整个世界。
如果哥哥没有逼她打掉孩子,如果她没有倔强地离开哥哥,如果……再多的如果,都不能回到最初,她如死人般,躺在这死寂的山洞里,等待死亡。
在最痛苦的时候,肚子抽痛,孩子……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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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没有在生产中死去。
以最虚弱的身体,在最恶劣的环境里,她生下了那个“受诅咒”的孩子!不被哥哥期望的孩子!
是个男孩。皮肤黝黑,一头银发,淡金的眼睛,还有……区别于多米纳斯的尖耳。
他的确算不上纯正的多米纳斯男孩,尖耳和黑皮肤说明了他的不同之处。
把孩子抱在怀里,她露出消失许久的温柔笑容。已经不复往日容颜,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知道自己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曾经的爱,消散在绝望的海洋里。
心如死灰!
如今,唯一活着的理由,是为了孩子。这是一个新生命,她希望他能茁壮成长,能像他的父亲一样伟岸。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可孩子需要营养,她只能咬破手指,放在婴儿的嘴边,让他吸吮。
看着孩子卖力地吸吮她的血,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普罗顿麻木地坐在一棵树前,这棵树是妹妹薇丝娜和他一起种下的,有好多年了,它从小树长到了大树。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在树干上用刀刻画出薇丝娜的模样,当清醒时,它已存在许多天了。
是疯狂思念妹妹时,用刀刻画出的吗?
薇丝娜,薇丝娜……
三个字,像魔咒般,紧紧缠绕在心口。他后悔,后悔得痛苦。他不该逼她,不该煮那该死的汤药,更不该骗她喝!
天下之大,后悔药不可寻!
“我爱你,薇,我爱你!”手指细细地磨着树上的刻像,吐露真心。
树干上的少女刻像笑颜如花,却不会回应他。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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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黑皮肤少年冷冷地注视地上干枯的尸体。那是赐给他生命的人,按她的说法,她是他的母亲。但是从小在荒芜恶劣的环境里长大的少年,对“母亲”的概念很模糊。他只知道,当他饿了的时候,就咬她的手,吸吮她的血液。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他的食物。然而现在,这个“食物”死了。
死,就是不再睁开眼睛,不再动弹,也不再说话。她在“死”之前对他说,她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也终于解脱了。她要他坚强地活下去,有朝一日去北方,去寻找他的“父亲”。他不懂父亲是什么,但既然是她最后的心愿,便点头答应了。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一具干尸的笑会好看吗?笑后,她说,把我焚化了吧。她希望她的尸骨能化成灰,化成空气,消散在空气里,也许能够随风飘回北方,那里……有她的恋人……
既然是她最后的请求,他便满足她吧。
这也是对食物最后的仁慈?
一把火,焚烧了女人的尸体。少年在一旁等候着。一天过一天,尸体烧了很久,直到第一百四十九天,火焰才渐渐熄灭。
两道光冲出火苗,一白一黑,白光直冲天空,流星般地冲出很远,而黑光停留在火苗里,越来越强烈。
少年没有惊奇,只是皱着眉头,探究般地审视着。
黑光散去,一个生命体出现在火苗里,赤裸的身体凹凸有致,长长的银发拖曳于地,娇嫩光滑的肌肤偏暗,这是一个新生的少女。
少年走向少女,凑近嗅了嗅。他闻到了食物的香甜。
“你……是‘母亲’赐给我吃的吗?”也许是母亲放心不下他,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赐于他新的食物。
他的话才刚落,那少女冲进他怀里,张口咬他的手臂。
“呃?”他皱起浓眉,看少女咬破他的皮肤,舔他流出来的血。
也许……她不能作食物吧。
因为——他可不想成为她的食物。
“喂,我们一起去找别的东西吃。”推开少女,少年拉起她的手。
少女舔舔唇角的血,有点茫然。
“跟我来。”
少年少女手拉手,在灰暗的大陆里寻找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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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顿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自从妹妹薇丝娜离开他后,他一直是一个人。守着石屋,看着树干上的刻画,行尸走肉地过着日子。
这一天,他如往常一样的坐在刻画前,痴痴地凝望着。薇的一颦一笑都在记忆里,他仍能清晰地回忆着。可悲只能回忆了……
一道白光划过天际,冲破云霄,最后降临在普罗顿眼前,白光笼罩了大树——
刺眼的光迫使普罗顿闭眼,待光散去,他缓缓睁开眼。
娇嫩雪白的肌肤,银色如丝的长发,有血有肉,会笑会颦眉的少女婷婷地立在他面前。
“……薇……”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
是温的?!
“……哥哥……罗……”如初生婴儿牙牙学语般的稚嫩,少女吐出几个字。
“薇!”
普罗顿激动地抱住了少女,埋首于少女的颈间,滚烫的泪水冲出眼眶……
Shaiya的历史默默地翻过一篇章——
禁忌之子与从火焰里走出的少女一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南方大陆,而多米纳斯幸存者普罗顿与树化的少女在北方大陆继续重建家园。他们就是后来的暗精灵和白精灵的祖先。
暗精灵在南,白精灵在北。
历史洪流不曾停歇,此后五百年,进入了一个新纪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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