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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泣编年史大赛参赛作品——《追寻的意义》

  《追寻的意义》  BY:上帝的墓志铭

  “12月3日……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即使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呼啸的寒风依然从衣服的缝隙间渗入,刺激着我的皮肤。这座山的山坡上还残留着积雪的痕迹,冷风一吹,地表便开始僵化;我们须得小心翼翼地行进,也许一个大意就将使我们翻落山崖。那些风令我的双腿不住打颤,经常踩在坚冰上——多亏有爱尔达卡一直紧跟在我身边守护着我,在紧要关头能拉我一把。彻骨的冰冷使我不禁再一次想起那个不住循环的想法: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我们穿山越岭,离开那片苍翠的土地;我们与联合的人争斗、抢夺,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是什么事物,使我们忘记了我们自身,而来到这里?”

  我放下手中的笔,朝手指头嗬了几口暖气,才感到几近冻僵的手指又活过来了。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还能写些什么,所以我不得不停下来接受自己的询问。然而尼克突然的动作却把我吓了一大跳。

  “嘿,伙计,你又在搞这些娘们儿才会做的事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朝我眨眨眼。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绕到我的背后的。这家伙的动作快得简直不像个人类,我一直怀疑他是个半精灵——对,就是那些人类和精灵共同的后代。说真的,现在北方的暖春之地里相爱的精灵和人类应该多得数不胜数,半精灵也不再是个秘密了。但这小子从来都没承认过,况且,他的外表和行为也没一丝一毫精灵的痕迹。

  “为什么我就不能写?”我朝他撇撇嘴,合上黑色猪皮包的封面。“我们什么时候再次起程?这里冷得简直像是要把我们埋葬于此。”

  “牧师,你干吗不治疗你手上的冻伤?”我的手指从进入这片区域后的第4天就开始僵硬,手上早就布满了一块块冻疮,虽然还不至于溃烂,但那滋味的确不好受。

  “……我想让它们留给我一些我曾在这里停留过的证据。”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尼克摇摇头,走了出去,“管好你的手指!别让他们在你需要时不听使唤就行,脆弱的牧师。”

  我所在的这个冒险小队也属于那千千万万个去弗鲁威斯河流域的寻找那些遗物的队伍之一。一星期前,我们离开了艾德里亚,进入肯塔伯利安的范围内。这是个诡异的地带,它的南北都温暖湿润的土地,肯塔伯利安却终年积雪。他们说,这里肯定会有至少一件遗物,所以我们便不得不停留在这个鬼地方,而且看上去还得停留很久。

  爱尔达卡是队伍里的弓箭手,她有一个博爱的胸怀。作为一名精灵,爱尔达卡对这个世界的一花一木都极其热爱,因此她与我这个本职就是拯救的牧师关系很好。但是我想,我们之间并不会有什么,毕竟联系我们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个人。

  赫里克和尼克是队伍里的战士,还有卡尔夫,一天到晚板着脸的骑士,和死气沉沉的魔法师罗瑞恩,共同组成我们这个团体。似乎由于肯塔伯利安的天气关系,愿意来这里寻找的队伍并不多。但是站在这个古战场上,我能嗅出历史积淀的气味,我想,他们没有说错,有一件遗物,也许正静静地躺在地下,等待被发掘。

  自从进了接壤地带后,队伍里的人神经都紧绷起来。这里不属于同盟的领地,同盟和联合一直在互相攻击。也许在我们熟睡的时候,便会有潜藏在黑暗中的暗精灵突然出现,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德兰修斯!今天不是该你守夜吗?接着这个!”尼克将一件厚重的毛皮大衣抛给我。“守夜人的特殊待遇!”

  突然压上的重量使我一个重心不稳后退几步,顿时引发了尼克的一阵口哨声。

  “这是什么皮?”爱尔达卡从帐篷中钻出来,紧皱眉头询问。刚才还满脸轻佻的尼克霎时似乎变了个人,嘴巴张得老大,好不容易合上后,他有些语无伦次:“爱尔达卡,呃,我说,这个也许是……呃不,我也不知道这个什么皮……也许不是皮……”

  “噗嗤……”我实在忍不住,每次尼克一看到爱尔达卡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德兰修斯,晚上小心点。”赫里克也从帐篷中钻出来,他的脸上似乎有点担忧。

  “这不是我第一次守夜吧?”

  “这里不同。雪地掩埋了人的行踪,而且暗精灵十分擅长潜行,一丝一毫声音你都不能放过。”

  “我知道了。如果有异动我会通知你们的。”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用什么毛皮做的。”爱尔达卡不依不饶的说。

  “似乎是山羊皮吧……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忍心残杀这么温驯的动物?!”

  “小姐,它们会攻击人类——我们是不得已。况且……这件衣服是直接从店里买的。”赫里克解释道,然而爱尔达卡撇撇嘴,显然不屑于他那苍白的辩解,转头就走。

  “嘿,爱尔达卡,我有话想跟你说……”尼克试图跟上去,但他的速度不及爱尔达卡,很快就被抛在了帐篷外。

  这天晚上我一人独自背靠帐篷,坐在营地的最高处看星星。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昭示着明天将会是个好天气。本来该独自过上一夜的我在半夜时分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谁!站住!”不远处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我立即往自己身上放了个反射,随时准备发出警报。

  “德兰修斯!是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睡觉?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

  “我睡不着。”爱尔达卡走到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眼神迷茫地说:“这里的星星真亮……比我家乡的还漂亮。”

  “或许是因为雪地反射的关系吧……”

  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那个念头又一次在我脑海中盘旋;自从踏上旅程以来,那些想法就像在我的脑海中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爱尔达卡……你说,我们到底是在找寻什么呢……”

  这个问题似乎她也曾经想过,几乎是立刻她就给了我一个答案:“女神的荣耀。”

  “爱尔,你看这些星星。我一直觉得,shaiya世界里的生命如果死亡,它们就会化作那些星星,然后从天空俯瞰着我们。女神也是一样么?”

  她笑了:“这难道不应该你为我解答么?你是一个牧师,而我只是一个热爱这个世界的精灵。”

  “……我不知道。并不是只要牧师就懂得这些。”我突然站起身,连带着爱尔也站了起来。“不管是联合里的祭司还是同盟的牧师,我们都会祝福,会治疗,会将自己的魔力转化为他人的生命。我们也都信仰女神,我们祈祷,期望获得女神的祝福,期望从她那里获得力量——这样的话,我们与联合的那些暗精灵们有什么不同呢?”

  “不,不一样,祭司的祈祷给予同伴,以便他们能掠夺更多土地,残杀更多无辜的人——而牧师则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我转过头:“可我还是不清楚,为何我们要追寻我们的女神?……他们都说我跟别的牧师不一样……”

  “……德兰修斯,我无法回答。”爱尔达卡垂下她的眸子,似是在回忆什么。然而此时东方的天空渐显出一抹红色,将我们俩人都吸引了过去:“好漂亮,快日出了。”

  “是啊……‘时光总是匆匆消逝,唯有日起日落承载了生命的真谛。’”爱尔达卡向前几步,深深呼吸了几口清晨凛冽的空气。然后突然回眸一笑:“你看,Shaiya真正的黄金是谁也抓不住的。”

  那个瞬间,金红色的光芒从远处的山顶迸发出来,爱尔达卡的身体像是被镀上一层黄金,神圣而不可侵犯。我似乎在她身上隐约看见了女神的身影——慈爱圣洁而又虚幻缥缈,当我伸手想去触摸时,却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有一些其他的事物填补了某些存在已久的空白。我遗忘了之后我们是如何走回营地的,只稀依记得,爱尔达卡手掌的温暖。

  这些记忆很快被没有停顿的旅程给埋没了。我们的队伍是最早出来寻找遗物的那批,所以之前一直没发生什么大的战斗。当我们到达肯塔伯利安1天后,我们就遇到了一支同样来这里寻找遗物的联合的队伍。对方的人数差不多,但显然战斗经验没有赫里克和卡尔夫来得丰富。加上尼克这个出人意料的战士,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尼克的身上增添了不少伤痕,他戏称这是英雄的勋章。

  在那之后来到肯塔伯利安的队伍越来越多,同盟的队长们去一起开了个会议,决定分散寻找,但如果自己的小队遇到麻烦可以发信号弹,其他队伍都会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若是有人寻找到了遗物,也必须发信号弹,然后每个小队抽调人马进行保护看管。人一多,就会感觉有了依靠,虽然联合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些联合与同盟发生冲突的事,在德古拉战域里,战斗的规模开始逐渐加大,从小队之间的冲突一直到几百人的战斗。每天都有许多人死亡,牧师于是也成了抢手的资源。即便如此,新的力量不断补充到这片冰雪之地,各个种族的鲜血开始将洁白的土地染红。

  所以在那之后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给予我们的人以祝福,将伤员治愈,并在战场上来回奔走。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变得越来越有力,身上也换上了稍显单薄的厚布袍。幸而,随着战斗经验的不断积累,我们小队的队员在战场上愈见灵活,虽然时常有伤亡,但没有人离开这个世界。我已经基本失去了胡思乱想的时间,每天在有人守夜的情况下倒头就睡,直到警报或者阳光把我叫起。我们和联合最后各占据了一座要塞,双方就在德古拉战域中央厮杀争夺。

  然而这样疲于奔命的生活只是让我的疑惑更加深刻。刚开始我们都在寻找,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却遗忘了本来目的。我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暗精灵以及野蛮人的动向,再也无暇去看看别处。队伍里成员之间互相的交流愈见减少,疲劳占据了我们的身心。我的灵魂逐渐觉得开始不堪重负……

  于是有一天我在临睡前去找爱尔达卡,盼望她能为我解答疑惑,至少能给我些灵感。看得出,她的眼睛也深陷下去——但她还是愿意陪我出去走走。

  一路上她并没有首先开口,当我面对她时也觉得那些想法突然不翼而飞。我们俩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足迹。到达一座小山丘前,爱尔达卡停下了脚步。

  “在过去我们就能看见暗精灵布置的警戒线了。”

  我想开口说话,她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便一直呆到很晚,然后天空开始下雪,雪花在万籁俱寂的世界中簌簌作响。

  “回去吧。”我提议。

  “嘘……你听。”爱尔达卡闭起眼,像是享受一般。“这些,我想,就是那些纯净的灵魂。——也是你所追求的东西。”

  “现在,我们回去吧。”说完,爱尔达卡转身离开。

  我静静地站着,回味着她的话。

  “那么,你追求的是什么?爱尔达卡?”我的声音在这片旷野中格外清晰,我们似乎都遗忘了这是否会被敌人听到。

  她停住脚步,稍作思考后,她回答:“更加微小的东西罢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她单独呆在一起。

  此后我们依然每天与联合战斗,战争似乎永不会停息。后来卡尔夫由于被推选出来的指挥官征召,离开了我们,我们便只剩下5个人。赫里克不愿接纳其他新成员的加入,队伍里也没人有异议。当我以为我的一生将要就此消耗在这里时,那件事却使我们曲终人散了。

  那天的战场无比混乱,人数的众多隔开了大家的视线。我们的队伍完全被挤散了——我所做的已经不是在帮队友加血,而是帮每一个白色皮肤的伙伴加血,给他们祝福和祈祷,直到我疲累不堪。坐下休息,喝完药水,然后便又投入到新一轮的补血祝福的行列中去。我知道赫里克和尼克在最前方奋力拼杀,罗瑞恩在我的后面不断释放他的魔法,但我找不到爱尔达卡的影子——我的心里想着,肯定会有其他牧师在她失血过多时伸出援手。

  可惜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那场战斗之后,爱尔达卡失踪了。

  我们尽量询问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没人愿意相信她的死亡。尼克不顾自己受伤的腰部,在各个帐篷间来回奔走。直到他问到一个骑士——

  “一个手持弓箭的女精灵?这么高?恩,我记得,那天我身旁有3、4个这样的精灵,但是她们都死了。魔法,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她们好像没留下遗骸——应该已经化成灰了。”

  没人愿意相信那个骑士的话,然而爱尔达卡终究没有找到——不管是活人还是遗体。大家终于逐渐接受了这个说法,从那以后尼克开始每天汹酒,他的腰由于没养好,终于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那以后我常常发呆,脑海里就开始思考那天爱尔达卡说的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离去,但我想,那时候我肯定已经走出很远了。

  我想爱尔达卡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所做的已经足够。而我,在漫漫的独自旅程中,,也逐渐明白了追寻的意义——我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追寻,直到我的灵魂也成为那千千万万片雪花中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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